洞穴内,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。硫磺的刺鼻与血腥的甜腻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息,唯有那潭浑浊温泉水汩汩的冒泡声,证明时间仍在流逝。
善逸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,半长的金色发丝垂落,遮住了他部分表情,只露出一双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幽深、几乎看不到底的金色瞳孔。
他看着蜷缩在潭边、如同受伤困兽般的狯岳,看着他眼中那片陌生的浑浊与痛苦,看着他苍白皮肤下蠕动的暗紫色纹路。
(师兄……真的……变成这样了……)
心痛、绝望、在他心中疯狂滋长。
他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、无力回天的旁观者。
他向前,极其缓慢地,踏出了一步。
“唔……!”狯岳喉咙里立刻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,浑浊的暗红色眼睛死死盯着善逸,身体如同受惊的猫般向后缩去,脊背弓起,充满了警惕与排斥。
他本能地感到危险,却又因为眼前之人身上某种熟悉到令他灵魂战栗的气息而感到混乱。
善逸停住了脚步,没有再逼近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复杂难明。
那目光,不再有往日的怯懦或焦躁,反而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,带着残忍的耐心,缓缓笼罩着狯岳。
“师兄……”善逸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沙哑,“你不认得我了吗?”
狯岳的回应是更加暴躁的低吼,他龇着牙,尖锐的犬齿在昏光下闪烁着寒芒。
“滚……开!陌生的……气味……杀了你!”他的话语断断续续,充满了杀意,但其中似乎又夹杂着极力抗拒这种本能的挣扎。
善逸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威胁,又向前踏了一步。
狯岳再次后退,后背几乎抵住了冰冷的岩壁,退无可退。
他眼中的混乱与暴戾更盛,那饥饿感与对鲜血的渴望,正在一点点吞噬他残存的理智。
眼前这个金色头发的人类,他身上散发出的生命力……好香……好诱人……
“看来……是真的不认得了呢。”善逸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中却听不出多少惋惜,反而让人毛骨悚然的、愉悦的确认感?
他金色的眼眸微微弯起,嘴角勾起异常扭曲的弧度,“没关系……师兄。不认得也没关系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仿佛情人间的耳语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:“我会让你……慢慢想起来的。用我的方式。”
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狯岳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“吼——!!!”
他发出一声咆哮,眼中最后的挣扎被嗜血欲望取代。
暗红色的瞳孔缩成危险的针尖大小,周身那暗紫色的纹路骤然发亮!他猛地蹬地,原本属于人类的优雅剑士姿态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动物最原始、最狂暴的扑击,速度快得惊人,带起一阵腥风,利爪直取善逸的咽喉。
在狯岳动的瞬间
善逸也动了
他的动作,没有后退或格挡,而是迎着那致命的利爪,以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,猛地向前突进。
不是雷之呼吸任何一种已知的型,而是看不出来的型,将呼吸凝聚于方寸之间的极致爆发。
如同鬼魅般,在狯岳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刹那,他的身体以毫厘之差侧身滑过,一只手如同铁钳般,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狯岳挥出的手腕。
“咔嚓!”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,狯岳的手腕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锁住,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。
狯岳眼中闪过错愕,另一只爪子带着凄厉的风声横扫而来。
但善逸的动作更快,他扣住狯岳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向下一压,同时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贴近,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,精准地擒住了狯岳另一只手腕的手肘关节处。
只是一个照面,电光火石之间,狯岳双臂的发力点已被善逸以巧劲和绝对的速度彻底锁死。
“呃啊!”狯岳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嘶吼,拼命挣扎,新生的鬼力在他体内乱窜,却因为控制不当,根本无法挣脱这看似纤细、却蕴含着惊人力量与技巧的束缚。
他张开嘴,露出森白的利齿,试图咬向近在咫尺的善逸脖颈。
善逸的脸距离他极近,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、带着硫磺和血腥味的气息。
面对那噬咬而来的利齿,善逸没有躲避,那双幽深的金色眼眸中,反而闪近乎狂热的、病态的光芒。
他没有试图去格挡狯岳的头,而是就着锁住他双臂的姿势,猛地向前一撞。
“砰!”
两人身体重重地撞在一起,狯岳的后背狠狠砸在冰冷的岩壁上。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阵眩晕,噬咬的动作也被打断。
而善逸,则借着这股冲力,将狯岳死死地抵在了岩壁与自己身体之间。两人身体紧密相贴,几乎没有一丝缝隙。
“乖一点……师兄。”善逸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,温热的气息拂过,带着战栗的温柔,“乱动的话……会受伤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