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鬼哭岭(1 / 2)

有了泽灵珠的庇护,穿越黑水泽的后半程变得顺利了许多。虽然依旧要小心脚下的泥沼和潜伏的毒虫,但至少无需再时刻对抗那无孔不入的瘴气和泽灵那充满敌意的注视。三日后,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令人压抑的沼泽地带,脚下变成了坚实而崎岖的山地。

然而,眼前的景象并未让人感到丝毫轻松。

一座巨大、荒凉、呈现出一种病态灰黑色的山脉横亘在前,如同趴伏在大地上的狰狞巨兽。山体陡峭,怪石嶙峋,几乎看不到什么植被,只有一些枯死、扭曲的树木残骸如同焦黑的骨架般点缀其间。山脉的上空,常年笼罩着铅灰色的低垂云层,使得整片山岭都显得昏暗无光。

更令人心悸的是,风中隐约传来阵阵如同冤魂哭泣、又似野兽哀嚎的呜咽声,时远时近,飘忽不定,正是这“鬼哭”之名的由来。

“先生,这里就是鬼哭岭了。”赵铁柱看着眼前阴森的山岭,脸色凝重,“玉简上说,这里不仅盘踞着几个凶悍的土着部族,还经常有旅人莫名失踪,据说……是遇到了‘山鬼’。”

“山鬼?”王栓握紧了刀柄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
“或许是某种精怪,也可能是……别的东西。”沈默凝望着鬼哭岭,他的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更强的压制,那呜咽的风声中,似乎混杂着某种能够扰乱心神的力量。“都打起精神,紧守灵台,不要被这哭声影响。”

他率先踏入了鬼哭岭的范围。

一入山岭,那呜咽声变得更加清晰,仿佛就在耳边回荡,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,试图钻入人的脑海,引动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悲伤。赵铁柱和王栓不得不全力运转气血,才能保持心神清明。

山路难行,布满了松动的碎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……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
沈默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感知和对能量流动的敏锐,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小径,向着岭上攀爬。他手中的泽灵珠散发着温润的蓝光,虽然无法完全驱散此地的阴森,却也让他们周身三丈内显得清明了许多,那扰人的呜咽声似乎也减弱了一些。

行至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时,沈默突然停下了脚步,目光锐利地扫向侧前方一片乱石堆。

“出来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在呜咽的风声中清晰传出。

乱石堆后,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。片刻后,一个瘦小的身影有些畏缩地探了出来。

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来岁的男孩,皮肤黝黑,身上穿着用兽皮和破烂布条拼凑的衣服,脸上沾满了污垢,唯有一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,充满了惊恐、警惕,以及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悲伤。

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骨制的小匕首,身体微微发抖,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沈默三人,尤其是沈默手中那散发着蓝光的泽灵珠。

“外……外人?”男孩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,但勉强能听懂。

赵铁柱和王栓见状,稍稍放松了警惕,但仍保持着戒备。

沈默看着男孩那与年龄不符的眼神,放缓了语气:“我们只是路过,要去西南方向寻人。你叫什么名字?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?”

男孩没有回答名字,只是死死盯着泽灵珠,眼中突然涌出大颗的泪水,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流下:“你……你们有‘水灵之宝’……求求你们……救救……救救我们寨子……”

水灵之宝?是指泽灵珠?

沈默心中一动,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男孩平视:“别怕,慢慢说,你们的寨子怎么了?”

男孩哽咽着,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。

他叫阿木,是住在鬼哭岭深处“石牙寨”的族人。石牙寨是一个小部族,世代居住于此,与世无争。但从前几年开始,寨子周围就开始出现一些不好的事情。先是牲畜莫名死亡,尸体干瘪;然后是一些族人在夜晚听到奇怪的呼唤,跟着声音走进深山后就再也没有回来;最近几个月,更是有一种诡异的“黑斑病”在寨子里蔓延,染病的人身上会出现黑色的斑点,逐渐虚弱,最后在痛苦中死去。寨子里的巫医想尽了办法也无能为力。

“阿爸……阿妈……都病了……”阿木哭得更加伤心,“巫医爷爷说,是……是山神发怒了……需要纯净的‘水灵之宝’才能平息……我偷偷跑出来,想去找……可是……”

可是黑水泽危险重重,他一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找到泽灵珠,反而差点迷失在岭中。